Sunday, July 12, 2009

Let's leave it all behind, help me back, into my mind ...

 
有時候只是想要聽到一首熟悉到幾乎爛透的歌曲而已,例如在熬了超過三十幾個小時結果工作還是沒有完成但實在不行了你只想先小睡一下,腦袋從迷迷糊糊到完全關機之間差不多剛好塞得下一首歌曲的長度;或是明明就剩最後一根煙了一定得出門但是現在事情做得正順你很怕中斷之後感覺就變了,可是無論如何需要再多買幾包煙才能渡過也許比預期還要久的忙碌時間,在掙扎之間不知不覺你已經反射習慣般地順手點起了最後的那根煙,從點燃到捻熄之間差不多足夠讓你聽完一首歌……

每當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當下跳出意念的總是些類似的歌曲列表。
某些選項連自己幾乎都感到驚訝,顯然這麼多年來自己還是死性不改。(嘆)

2009年情人節號NME曾選出「25首最佳另類情歌」,這首我從2004年便一聽鍾情的〈For Lovers〉高居第六名,想想從古至今的情歌(或是反情歌)如此多,而該表列之前五名幾乎都是經典樂團(例如Beatles、Smiths、Blur、Joy Division),只能說除了好玩之外,再度證明NME向來不加掩飾的偏心取向(我也是)。

對我來說,它始終不是那種「第一次聽到時喜愛不已隨後就淡出聆聽列表但是偶爾拿出來放一下又覺得仍然好喜歡」的曲目,反而是不斷地在這裡那裡時常出現蹤跡的背景音樂。雖然曲調平緩,似乎毫無驚人之處,但或許歸類成另類情歌確實是貼切的,因為所有加諸於此的記憶都與愛情無關,並且持續不斷與更多簡單的微小事物、幻想、迷惘,或是渴望逃亡的潛在意念緊緊相繫。


今年看著Glastonbury的表演影片,幾乎是五年以來第一次聽到〈For Lovers〉以最接近原始編曲的方式呈現,更特別加入弦樂組合,雖然這樣的團員編制早已是Peter Doherty今年初進行個人專輯巡演的規模,但當時所有場次都不曾以此形態表演這首歌,顯然是為了Glastonbury而準備的特別獻禮。

〈For Lovers〉也是我認識Peter Doherty個人歌曲的開始——如果注意過單曲封面,其實當時他便以此本名出現,而非近期國外媒體每次都要虧損一次的正名事件。原創者Wolfman早在1998年左右便已經錄下歌曲Demo,只不過相較之下Wolfman的歌聲實在不夠精彩,交由好友Peter來表現,立刻為歌曲賦予不同生命,Peter曾說︰「Wolfman堅持由我來唱,這是一份非常特別的禮物,正如同將〈Boys In The Band〉交給Carl來唱那般。」據說兩人曾到英國東北部的濱海小鎮Whitby一起寫歌,那個融合了吸血鬼德古拉傳奇與A.S Byatt的小說《Possession》(後改編成電影《無可救藥愛上你》)的主題場景,無論真假卻十分搭配這首歌曲的詩意氣氛,B-side歌曲〈Back From The Dead〉的名稱也因此變得有趣。

單曲在2003年便已錄製完成,不過從經紀人到唱片公司當時都希望Peter專心搞好他的Libs,刻意將計畫擱置。直到2004年4月12日發行,意外地立刻衝上英國單曲榜第七名,打破在那時之前曾發行的所有Libs單曲入榜最高記錄,即使後來名次漸次下滑,仍然在榜內佔據長達30週之久,幾乎可與許多重量級樂團的記錄相抗衡。猜想或許因為這樣的成功,後來Peter的個人專輯原本亦打算交由這張單曲製作人Jake Fior負責擔綱,也確實進行了一部份錄製工作,之後才由於其他因素而改由Stephen Street的合作班底全部重頭來過。

雖然恰巧在Libs關係最為糾結的第二張專輯錄音期間發行,但其實Carl Barât也有為此單曲助陣,負責B-side歌曲〈Back From The Dead〉的吉他彈奏,同一曲目後來重新錄製而收入Babyshambles首張專輯中,不同的吉他演繹風格,也免不了總要被歌迷拿來作一番比較。不過當〈For Lovers〉搶進排行榜因此安排至電視節目Top of The Pops現場演出時,Carlos說他當時在錄音室看了轉播而感到很難過,記者問他為什麼?「因為他是孤單的。」

可是〈For Lovers〉真的是首很孤單的歌啊。我總是這樣想著。

發行至今五年以來,這首歌其實經常出現在Peter的大小形態演出之中,隨著不同場地而留存不同印象,也在我的電腦硬碟佔據許多空間,按下檔案搜尋便可出現一串列表︰無論是常見的不插電吉他版,或是隨著Babyshambles演出搭配而成的樂團版;無論是露天陽春的Brick Lane Festival,許多樂團皆從此處發跡的Rhythm Factory,一晚連唱六個set的Mass小酒館,令人正襟危坐的Royal Albert Hall,或是東倫敦版地下社會表演場地The Underworld;此外,還有The Kooks翻唱版,也當過Dior男香廣告配樂,搭配Hedi Slimane那慣常的男體凝視黑白畫面,以及數週前在法國Eurockeennes音樂節與Tricky的特別合唱……

也終於在今年我真正聽見了它——在濱海城市Folkestone,在東倫敦Troxy,聽見那熟悉的旋律在整個場地迴響,所有記憶似乎都親暱地甦醒過來。雖然遇到的只是清簡的不插電吉他伴奏,卻彷彿在遊蕩許久之後發現自己終於回到了最初開始的路線,那種莫名的喜悅或感傷……

也許生活之中總是有那麼多儘管不得已卻必須變換的感情事件,無論是沈溺或是遺忘總是會有那麼一首歌,在某個時刻你希望某個人能夠聽見,無論愛或不愛。

每一次在3分52秒的時間裡彷彿又經歷了一次逃亡,即使只有今天。
而今天永遠不會結束。


For Lovers
Wolfman Feat. Peter Doherty

Released: 12 April 2004
Label: Rough Trade


[MV]
這首MV令我愛不釋手,多年來一看再看,畫面中的巴黎聖心院、地鐵站、長階梯、旋轉木馬、塞納河畔、France Albion旅店……也成為日後歌迷的必遊景點。導演Douglas Hart(前The Jesus and Mary Chain團員)之後亦不斷與Peter以及Shambles合作,近期作品便是Peter個人專輯中的兩支單曲MV︰〈Last of The English Roses〉與〈Broken Love Song〉。



[TOTP 23/04/2004]
要怪就怪這支影片好了(笑)!從此開始我的迷妹生活。不只是Peter第一次「一個人」上電視演出,不用背吉他還稍顯手足無措,舞台邊的衣架、圍巾,也很符合某種缺席的心情。搭配的樂團則是平時與Wolfman合作的The Side Effects。



[Glastonbury Festival 2009]
在豔陽高照的Glastonbury遼闊大場地選唱這首歌,實在令我意外,首次追加的弦樂搭配,也與曲調十分合襯。跟上者比較起來,突然覺得五年真是好快的時光啊!順帶一提,台上看來低調不起眼的吉他手,可是大名鼎鼎的製作人Stephen Street。



[Troxy, London 29/03/2009]
當我在Folkestone聽見這首歌的時候,已經感到無比意外與喜悅,沒想到最後一場的倫敦站,他又再唱了一次,手上正好戴著我和友人送出的紅線,成為無可複製的美好記憶。曲末悄然上台的正是Wolfman,呃,雖然我實在不太喜歡他,不過他寫的歌真的都很適合Peter來唱,例如即將發行的最新單曲〈Broken Love Song〉又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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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23, 2009

and now even in the darkness, I can see how happy you are ...

 
去年底聽到Snow Patrol的新專輯時,便對其中的抒情作品〈The Planets Bend Between Us〉特別情有獨鍾,雖然他們在節奏明快的曲風表現上向來有著獨樹一幟的鮮明愉悅,不過每每聽到他們的專輯,總是特別偏愛位於第七或第八首的優雅慢歌,例如收在《Final Straw》的〈Run〉更是堪稱經典,直到現在每次聽到那首歌,彷彿都還能冒出想要書寫故事的衝動。

今天不知怎地心血來潮,依稀記得〈The Planets Bend Between Us〉似乎後來真的被選做單曲發行,於是上網查查有沒有mv,結果一查才發現,正好是這週日(5/24)才要發行(總是這樣,去年十月底的專輯,到現在還有單曲,等於整個宣傳期超過了半年……我怎麼老在想這種事)。


但是mv裡的音樂卻和聽過的專輯版本,編曲完全不同。



 
據說Snow Patrol自認專輯版本比較壓抑憂鬱,因此為了發行成單曲而重新編製與錄音,也是他們首次為了諸多考量而特地將歌曲改頭換面。新的版本便是上面mv的背景曲,突然間那成為一首充滿希望與力量的歌,完全脫離我的想像(但並非以壞的方式)。影片也設計得很有趣,所有場景都像是可以撕毀、裁切、置換與拼貼,無論走到什麼地方,例如某個陽光燦爛的街角,俯瞰城市的屋頂或是夕陽暈染的海灘,你都忍不住要迸射出心底按耐不住的愛意,整個星球都將與你大聲唱和。

為了某一個人,為了希望他能聽見。


然而我仍私心偏愛著專輯版本,像是總把許多的愛意藏在心裡或筆記本裡,自領神會的微妙曖昧;默默注意著對方的動作,於是淺笑,或是哀傷,然後把一切都記在腦海;彷彿只是坐在房間地板上,獨自望向窗外,那一刻你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宇宙之境,你不知道是否有一天,你們兩人之間的軌道能夠出現交會。

但即使在黑闇中,你也能見到他是如此欣喜。



(後者並非正式影片,僅是某位作者利用了許多照片與歌曲的專輯版本製作了一支影片,用來獻給他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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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il 11, 2009

no need to reason just lie, could always run and hide...

果然我的腦袋像是沒有出口的迷宮一樣總是在打轉。

終於在看完最後一場巡迴的最後一刻,將早該在去年中便寄出的《時間雜字vol.2》親手交給了Adam,雖然確實因為Babyshambles而認識這個名字,但那段時間也真心喜歡他的一人樂團Roses Kings Castles,所以到處尋找張貼文字的可能性,希望能讓更多人聽見他那些溫柔的歌曲。藉由britple牽線,以email往返對他做了兩次小訪問,一次聊的是shambles的現場專輯,另一次則是聊他自己的個人專輯。

結果這一切最後都與「在路上」扯上關連︰聊著shambles的現場專輯時,他們正在展開新的一次巡迴;而關於RKC首張專輯的那篇文章,可愛的paranoid不由分說地任我在發印前插隊,順利刊登在主題名為“On The Road”的時間雜字裡,當最後寫著︰「我在他的歌聲中,渴望一段奇妙又愜意的單人旅行」,並沒有想到真的會在隔年的旅行中完成這樣的遞交故事。

一切總是迴圈狀態。
一切總是沒想到。也沒想到這次能附帶聽到RKC的暖場演出。


如果只是路上擦身而過,Adam給我的感覺真是相當嚴肅,也因此讓我在Birmingham散場後像個笨蛋似的不敢過去跟他說話,事後我甚至連郵票都準備好了,打定主意萬一送不出手就在英國當地寄出,再度沒想到London散場後竟然天上掉下來相遇的機緣,而他一開始說話,便眉開眼笑表情超級可愛,雖然分不出來印的到底是日文還是中文,但是看到自己的照片登在上面就高興得要命,還主動來個熱情滿懷的大擁抱,安撫保全的逐客令讓我們完成合照紀念。

Dear Adam,雖然我當時已經說過了,但請容我再說一次︰
I really REALLY love your album!
Wish to hear you singing more often and meet you again and again.


從秋天到現在已經春天了,這種晴朗卻帶些寒意的天氣,正是我覺得最適合聆聽RKC的季節。Adam的歌曲就像他的人一樣溫暖,也許外表與專輯設計一樣帶些神祕,但只要開始靠近,便能感受到那樣一個人的自在與從容。

隨著旅行一路搖晃到遠方的文字,雖然本來擔心頁面擺放不下而刻意縮短(以致於還有問答填不進去),不過也許太多贅述也是不必要的吧。

親愛的paranoid,也請容我就擺放在這裡了 :)




I've told you once,
and I've told you twice, my love.
—— on the road with Roses Kings Castles

文/ppp 攝影/britple 特別感謝/Adam Ficek
刊載於《時間雜字》 vol.2 在路上



我想起上一次如同趕路般的旅程,準備好的計畫遠遠超過實際可供運用的時間設定,因此總是不斷忙著移動並且偶爾失序。直到結束之後,聆聽著一張主題稱之為「靜止」的專輯時,才發現一切對到不行,在迅速移動的地圖座標裡,記憶近乎緩慢地無邊延續。
而當我正在陰雨連綿的他方城市遊蕩時,朋友則踏進那個永遠屬於七小時之前的英倫國度,墜入一場夢中才會出現的演唱會,守護著那般絕無僅有的體驗,成為無法被複製或竊取的冒險。從今以後我們便以某些音樂來記憶某座城市,只要旋律不歇,也就漸漸融進反覆想念的召喚之中,如同回家其實是一種前進的姿態,無論從何處開始計算起點。
持續遊蕩之必須。時常必須做一些表面上浪費時間的事情,似乎這樣才能讓過分混亂的自我意識輕微地獲得平衡。


我的白天確實是Adam的夜晚,因此和他的對話總像白日夢般迷糊又美好。
對於初次造訪的城市,通常最先察覺的差異就是天氣吧,然後是氣味,或者沿著食物香氣而來到的一座座建築……他回答的時候,被我藏在記憶深處久違的倫敦街道,彷彿帶著微寒卻陽光充足的溫度,在眼前伸展開來,於是我說,欸,不如你當一次導遊吧,去哪裡好呢?
「那就先去Hampstead Heath,享受一下優美景色、呼吸新鮮空氣,」Adam說著他的計畫,「再去Soho體驗倫敦既繁榮又充滿活力的一面,最後可以在Camden找間妓院,結束這美好的一天……」我的幻想乍然終結,幸好他補上一句︰「……我是開玩笑的啦!」
繼續帶著音樂上路。平靜沈緩、精緻靈巧的旋律,像是Camera Obscura、Nick Drake,或者Fleet Foxes與Noah And The Whale,都是近期Adam的旅途伴侶,有時候也喜歡聽些電音節拍,特別是當他需要化身DJ的時候。
不必擔心迷路,「只要閉上眼睛休息,讓司機載我到達目的地就行了。」


朋友在那場夢幻演唱會上遇見了Adam Ficek,我雖不曾與他見面,卻早已在心愛樂團的演出影片與照片中看過無數次他的模樣。他有許多角色,最為人熟知的是擔任Babyshambles鼓手的Adam,隨著樂團知名度漸次擴展,巡迴場次不斷,相對的也就擁有許多消耗在交通往返或旅館房間的無聊時間,於是他開始寫歌,單人形態的Roses Kings Castles就此誕生,以最不受限制的方式,自由自在玩樂發想。除此之外,不時也會擔任現場DJ,讓觀眾隨著他所選播的音樂盡興擺動。
而我已經太過習慣Babyshambles的熱烈躁動,第一次聽到Roses Kings Castles的歌曲時,突然被那般溫柔甜美的氣氛給嚇了一跳,民謠吉他、活潑跳躍的鐵琴與口琴,搭配誠懇摯切的嗓音,如此清爽愉快,像是春天閒來無事的下午在路上閒晃或在公園轉圈圈的時候,最合適的背景音樂。倘若是對於兩個樂團都不熟悉的聽眾,你會怎麼簡單描述呢?「兩者都富含旋律性,並且詭詐,」Adam說,「不過與我心愛的Roses相較之下,Shambles顯得較為堅韌。」
心愛的玫瑰,我喜歡他的這種說法。
「Babyshambles是一個團體,因此當我在打鼓的時候明顯地會比較激烈,但若換成是Roses Kings Castles的演出,便只有我一個人,帶著一把吉他,藉由音樂去表現我自己——是種更為溫暖的體驗。」
由他耐心照料並且栽培長大的這座玫瑰園,即將在微涼的九月綻放第一株美麗花朵。看著首張專輯封面上單色線條的房子樹木與純白背景,簡單與純粹,正是Adam最想傳遞的情緒,「專輯中我自己最愛的歌曲是〈Brass Winter〉,直到現在,聽到這首歌仍會令我全身發顫,那種能夠立刻激起身體反應的音樂,總是能夠將我徹底征服。」


“I'll pull your tears with a problem, the one you forced me to learn.”
Adam說,這是他自己寫下的歌詞之中最喜愛的兩句,不確定為什麼,但靈感就是這樣出現了。
也許有些事情總是學不會,也許笑著流淚的時候模模糊糊地突然就理解了。
在初秋來臨之前,我在他的歌聲中,渴望一段奇妙又愜意的單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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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mmendation︰

‧Roses Kings Castles Site
‧Roses Kings Castles Myspace (線上試聽)
‧Ficek Blog
‧[舊文] Babyshambles《Oh! What A Lovely Tour》專訪 Adam Ficek
‧《時間雜字》vol.2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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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0, 2009

it was all the boys together, all the girls together...

雖然總想從四面八方追殺而來的「逃亡後工作進度追補事件」中稍稍閃神,期待某個靈光乍現讓我找到某個更為有趣的文字敘述法則,但這麼多天來已經開始懷疑,倘若某些部份再不用流水帳式的白話走文讓其暫時成形,也許漸漸下去記憶就會越來越不可靠?!

這樣說來,對於演唱會的感想,我實在應該遵循moronica在回程之前所給予的建議︰把四場看過的演出中所有上台的樂手做一個總表,然後依據各自出現過的場次,逐一打勾作為備忘。儘管主角同樣是Peter Doherty,但不這樣量化,很難形容那種隨機排列仍然順利無礙的狀態,例如同是shambles團員,Adam和Drew便出現在1、3、4場,而Mik卻出現在1、2、4場;全團形態的演出屬於1、3、4場,但分別代表不同重要意義的Graham Coxon(Blur)與Lee Mavers(The La's)則僅現身在3、4場,然而如此陣容的三位合體多麼像是跨越時空的虛幻場景啊……

結論就是這種方式還是越說越混亂而已 :p


再換種方式想想,或許屬於四個地方的不同心情,其實都與那個城市的印象有關。
在腦袋仍然混沌之際,只好暫時記下這些(意思就是說真正想寫的還是沒想出來真是一種非常廢話的解釋)。



濱海城市Brighton是我的起點,coach下車的地方正好就是預定停駐的Albion Hotel大門口(還有比這更適合的名稱嗎),而外觀宏偉幾乎像是朝聖大教堂的表演廳,以Stephen Street暫時頂替Graham擔任主奏吉他手的全團演出,或許因為連日奔波巡迴而稍顯鬆散疲憊,依舊適合悠然自得的本城氣息而讓人毫不在意,更何況我可是在終於親身體驗的首場便聽到私心偏愛了好多好多年的〈Ballad of Grimaldi〉,直到回到旅館後,呆望著窗外只剩昏黃街燈的半座城市,仍然覺得美好得足夠暈眩。

一出火車站便被我們戲稱為像是退休養老小鎮的Folkestone,午後幾乎無人的街道讓我們懷疑當晚的表演到底會有多少觀眾?隔天才發現主要購物中心其實是在與車站完全相反的方向,難怪會有如此的反差……沒有正式櫃台而是從樓下酒吧點餐處check-in的小旅館,根本就在表演場地的正對門,也因此讓我們肆無忌憚的閒晃與午睡到幾乎八點才慵懶進場(但還是佔據在第一排,反正側邊正好比較不受推擠)。雖然是裝潢正經八百的規矩場地,還是讓我們有種「鎮民活動中心禮堂」的感受,想必在場的也是全鎮所有的青少年(以及陪坐在二樓座位區的眾家長們)吧。非常應景的是這場只有Peter自己不插電演出,而他一如往常的輕裝隨性,想到什麼唱什麼,先彈出某首歌曲的前奏結果真正唱歌時卻突然轉向另外一首,差不多是如果你熟知所有libs/shambles以及Peter個人已發表或未發表歌曲的話就可以當下進行快問快答的程度。最後結束時場燈大亮音樂大響工作人員都上台收器材了,我們在轉身離開走到一半的時候竟然發現Peter自願出來安可加唱……反正這是鎮民活動時間,大家開心就好(如果沒有那麼多人往舞台上扔飲料的話我會更開心的thankyouverymuch)。

已經是第二次造訪但並沒有讓我更喜歡的Birmingham,還是那副灰撲撲的面貌,或許是整座城市真的沒啥地方好去,因此第一次看到四點鐘就有人在門外排隊,加上已經預知期待已久的Graham Coxon會出現,也破例讓val在六點鐘時主動提議加入等待隊伍。不知道是觀眾們平時太過壓抑或是實在缺乏樂趣,堪稱四場中最暴動的一場,當速度稍快的歌曲一出現,保全便不斷把衝撞鬧事或昏倒的人從中間抬出去,我身後的一整家兄弟姊妹們聽說只有16-19歲(我幾乎是你們的兩倍老了救命啊)。The La's主唱的意外現身真的讓我驚呼,畢竟他的招牌歌〈There She Goes〉可是紅到就算你不知道是誰唱的也一定會哼上一兩句,而且還有Peter合唱版的〈Son of A Gun〉,實在是太賺!Graham對於libs與shambles時期的歌曲也照樣上手更是意外收穫,最後的畫面是個奇特景象︰Graham不知為何整首曲子都雙膝跪地、Peter一腳踩上大鼓、另一腳踩上小鼓,居高臨下對著Adam彈solo,而Adam繼續打鼓,當然台下的群眾們也繼續激動不已,畢竟這是必要性的結尾︰What's the use between death and glory ……

倫敦是我的終場,也是這次巡迴的終場,從頭到尾及其附送的後台潛行插曲,對我而言或許都只有「幸運到破表」可以形容。因為現場取票而被耽誤過久幾乎要發火的入場慘劇,竟沒有影響我慣性搶攻第一排左側方的機會,而且人還沒站定位就發現面前站著正和前排歌迷聊天的Peter,忍不住便插嘴先和他打招呼;等了一小段時間後moronica順利殺入重圍與我會合更是令我開心(與放心)不已。準備時間便已瞥見特地放在舞台邊的冰筒與香檳,雖然最後沒有來個當場慶功,不過陣容已經誠意十足︰前三場排列組合曾分別出現的樂手與來賓全數到齊,最擁擠的時候台上可以同時出現三位吉他手(Peter、Graham、Stephen或Mik),而大家這樣來來去去的忙碌交錯卻始終緊湊且專注,即使是連續巡迴了半個多月,這場卻是聲音與默契絕佳,最愛的橋段總是〈A Little Death Around The Eyes〉的某處歌聲獨自延長,Peter閉上雙眼唱著,其他團員相互之間交換神色然後同時奏出下一個段落,毫無失誤。整張專輯所有歌曲皆以等同於錄音的編制進行現場演出,越聽越覺得身為當日壽星的Stephen Street對於收編與統整的心力實在功不可沒,更何況他還親力親為參與巡迴,原來遇上一個對的製作人,竟然是如此神奇而美好的事!因此聽著專輯歌曲的現場版,總是令人從心底發出微笑。然而位於東倫敦的這個場地,還是讓我對於他獨自演出的〈The Good Old Days〉與〈For Lovers〉念念不忘,如同下雨的午後在Bethnal Green閒晃時所忍不住想像的昔日放蕩時光,只是最後照例上演的觀眾衝台事件還是讓我分神了,我趴在欄杆上,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結尾,但也可能倘若溫馨收場反而太矯情?大概我已經太貪心了,反正倫敦本來就是個矛盾的城市。


果然我是真的分神了,並且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不然我怎麼會形容得如此清淡呢真要命。不然我怎麼會花了七天才恍然發現,倫敦那場演唱會上,Peter悄悄地戴上了朋友託我轉送的小禮物,隨著掃弦的右手揮舞著整個夜晚的美妙,也在永遠不會重來一遍的記憶中,留下一條細微而鮮紅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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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il 04, 2009

in Arcadia life trips along, pure and simple as the shepherd's song...

「我將這一切完美的計畫寫下,並且迅速地整理好我的行李,天光已經大亮,從窗口望出去,路燈已經熄滅,街道上的書報攤拉開鐵門營業。決定將在傍晚五點出發到達巴士站,隨後在旅途中的每一個城市,我都將寄出明信片給你——也寄到這裡,如果你在。
Won't you come away?!

完成任性的決定後突然覺得如許輕鬆。起身到廚房煮了咖啡,披上圍巾準備出門寄信。

打開門時,我以為見到了你。」



如果我再度用2004年的這些文字作序言,我想val又要受不了我這玩不膩的戀舊老把戲了。
可是妳想不到吧,所有環節的開端,都像是接續著那個從來沒有結局的故事,繼續搬演了下去。我確實在筆記本上黏貼了所有的地圖、寫下全部的計畫,並且在傍晚五點出發……隔一天在海邊旅館的房間,聽見妳的敲門聲,打開門時,終於和妳再度相遇。

在一個我們以前從沒想過會相遇的城市。

沒有val,這次旅行就不會這麼夢幻,夢幻得這麼真實。



或許也是為了那些2004年就開始習慣的歌。

早早便躲在《HQ Sessions Second Wave》之中的〈Last Of The English Roses〉,帶著草稿般隨性且詭譎迴盪的氣息,過分誇飾的迴音、忽彈忽停猶豫不決的思慮,始終不算是流傳度高的未發表歌曲,也鮮少在表演中出現。因此當我第一次聽到正式編曲與錄音後的版本時,幾乎是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在這麼多年後,它竟能化身為輕盈暢快的第一推薦單曲,並且恰如其分。

「就像你的書桌一片混亂時,你便開始想要把物件整理妥當。總是有著大量且凌亂的想法,那些部份是The Libertines與Babyshambles從來沒有完成,或是我們從來不曾真正想做、或是感覺對了而要去做的事情。」



那些尚未發行卻已經住進電腦的曲目,一直以來都僅在深夜回家時才能以微小的音量私密聆聽,直至某日我將它們裝進隨身聽然後搭上公車,走在城市的街道,在某個巷口抽著煙等待朋友出現,在深夜的東區街頭如往常那般持續遊蕩的時候,或許才突然理解了某些原本不曾理解的。

我沒有停止過想要親眼看他表演的夢想,卻也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計畫過要實現這件事。更沒想到在出發前moronica所說「像是在抽扭蛋似的」玩笑竟然真的應驗了,還應驗得如此徹底!雖然我忍不住再犯「既然來了就要多看幾場」的跑場惡習,竟能在同一個人的同一次巡迴中,遇上四場不同樂手組合、不同暖場團、不同曲目甚至不同服裝(迷妹硬是要提這點)的連續演出!

直至旅程結束,我仍無法從過分的幸運中回過神來︰晴朗的天氣、愉快的閒晃、從容的心情、極佳的視野、精彩的編制、握手擁抱合照,還有許多幫助我的熟識與陌生的天使們……

我在最美好的旅程中,遇見了最美好的Peter Doherty。



而這些,都還只是冗長的引言而已。




2009/03/19 Brighton Dome, Brighton




2009/03/20 Leas Cliff Hall, Folkestone




2009/03/25 O2 Academy, Birmingham




2009/03/29 The Troxy, East London





※相關閱讀:
[Minidoc] 29Mar2009 - Peter Doherty@ Troxy,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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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05, 2009

you know you wanna run away...

害我又想起了〈Plan A〉。

Libs解散那年,在日本聽到這首歌後便已覺得心滿意足;DPT來野台那年,在台北聽到這首歌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而去年知道DPT宣佈解散的第二天,Peter在自己的演唱會上竟然選唱了這首歌,獻給Carlos。

好像我遇到的許多事情都像是迴圈一般,不停地來回碰撞,彼此牽扯出莫名的關連;例如2003年12月我在倫敦Astoria告別了Suede,2008年12月我在台北再次見到Brett的演出,同一個月DPT便在倫敦Astoria 2舉辦了告別演唱會。

必須承認DPT突如其來的解散並沒有給我太大的震撼(也許在經歷Suede與Libs的同樣事件之後我已經開始習慣了?),幾乎是連哀傷都來不及,也因此儘管從去年10月就想著該要寫些什麼來發發牢騷,卻一直沒有太深刻的想法。用比較好笑的形容方式我大概會說︰感覺就像朋友找了新工作之後沒多久就說不行了超不順利的所以他要換工作或是自己接案子算了,通常我會說喔喔喔你決定就好,雖然可能心裡想著有這麼糟糕嗎真的沒辦法繼續試試看嗎,但並沒有適切機會說出口……於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輕描淡寫帶過而已。

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站在Astoria門外流連許久仍捨不得離去的那個自己,雖然我也曾經希望12月20日當晚能夠再次回到那個地點。


可能對於DPT的情感就是因為太過日常了,所以才顯得太過冷靜。感覺他們似乎也從來沒有停下來過(搞不清楚究竟是他們太心急還是唱片公司的想法太詭異),再加上團員本身以及世界各地眾多熱心歌迷們的即時資訊分享,於是從確認團員搞定團名爭議到每一場巡迴每一次錄音發片或是其間大大小小的活動全都鉅細靡遺,每個團員的髮型服裝搞笑言談奇怪照片生病住院甚至八卦感情事件,正經啦耍寶啦發怒啦虛弱啦無所不有,當然他們也毫不造作的在公開場合或是訪問錄影之中與大家親切寒暄嘻笑打鬧或者親暱曖昧(咦),突然發現這樣的生活轉眼之間就過了三年多……

三年前那個科技產品不靈的Carlos竟然可以無比興奮的在網路上連寫好幾篇留言,強調組了新樂團之後的他是多麼快樂;三年後同樣的這個人卻在最終演唱會後的訪問裡說著「當樂團宣告完結的那天,便是我們再度成為朋友的日子」——這樣聽起來似乎比較像是一場戀愛?!(笑)

畢竟即興編造故事確實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啊!

"Well, 'Romance at Short Notice'," Barat offers. "Get it while and when you can. It's an ongoing theme – the optimistic, cock-eyed, wistful vision." (from The Independent, 30 May 2008)
















私心偏愛的DPT歌曲,多數落在他們的b-side︰〈One To My Left〉、〈Puffin On a Coffin Nail〉、〈Wondering (Tavern Version)〉、〈Holly Golightly〉,暗自覺得惋惜,因為這些歌曲的完整度或是風格化,完全不輸他們的專輯內曲目,卻隱身b-side而少了廣為流傳的機會;相較於首張專輯的節奏明快與整齊順暢,第二張專輯出現極度兩極的評價,似乎也隱約成為解散導因之一,但是收錄於其中的〈Truth Begins〉始終是我認為DPT最優異的作品,其他曲目拆解之後單獨聆聽也各有風味,或許甚至比第一張更貼近他們那種無端歡樂與偶爾苦悶的矛盾協調,只是稍顯零碎讓人容易分神。才想說如果再努力一陣子,之後的專輯應該會更有方向感,沒想到他們就宣佈解散,其實也很想罵說︰你們會不會放棄得太快了點啊!


we shared our dreams
and nearly everything in between
i'll never forget those
long lost days in a haze
where we lost ourselves with no apology

all this waiting is just hesitating for nothing
and the faultlines all on the wrong side of daylight
why oh why can't we change things
this is destroying us inside

you know you wanna run away...


記得樂迷們第一次聽見這首〈Faultlines〉,是在去年2月的巴黎,那次還特別搭配了小提琴手,至今一直是我對此曲最美好的詮釋印象(可惜錄音時不是這樣編曲)。


也許有時候就只是想要逃走而已吧。
(對啊但為什麼我們不能設法改變事情本身呢)
原來我們都是這麼任性嗎?
原來有時候我們都會搞混了好友與同事之間的界線,而弄得彼此失去平衡嗎?


那麼也許是好的,只有這樣說服自己。只有再次試過之後才知道。
倘若我們都想要結束某些事情,然後開始下一個計畫︰

We'll call it Plan A
take a seat, watch them play
keep all receipts
sharpen up & carve it into something ne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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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mmendation︰

‧最愛的小短片之一︰
Dirty Pretty Things @ Palais de Tokyo, 2008/02/22
Voxpopmag.com




‧先前胡亂寫過的專輯介紹︰
http://blog.roodo.com/im_no/archives/663918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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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6, 2008

I get chilled, I get fine, let me sing to everyone ...

在找照片的時候我又再度看見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地下社會的舞台燈尚未亮起之前,在場所有的人全部跟著音響合唱著當天終於趕工完成的〈感官駕馭〉……
六年後我還是跟許多人一樣喜愛著這首歌的現場,而六年來的記憶,無論是於公於私、或是好的壞的,如果全部一次倒出來的話,大概整個溼漉漉的屋頂也裝不下吧。
















我一定不會跟你討論關於這個樂團的「態度」,因為他們持續不變的行動力便已經是最好的說明;我也不會說這個團是如何「改變」我的生活,因為他們早已屬於我生活中的一部份。
慚愧(或說遺憾)的是,在他們演出巡迴場次最密集的過去一整年,卻是我參與和體驗他們現場最少的一整年,直到屋頂最終回,回頭計算竟然只看了個位數的場次;然而這一整年卻也是對於向來懶散安逸的我而言最意外動盪的一年︰辭掉了舊工作、遇上了大變故、搬回了舊房子、幾乎過分密集的旅行……
可能有時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他們的近況消息(反之亦然),但是Playlist一直有著那些旋律。
在多年前從曼城往伯明罕的長途巴士上,我聽著〈紅與藍〉;在自己過聖誕節的表演場地裡,最後一首歌總是慘情〈OK?〉(而且還連續兩年都這樣);在夜深台北的空蕩地鐵車廂,聽著當時還只有現場私錄版的〈夢歌〉;在香港往市區的機場快線上,聽見〈鐘聲行進〉;在盛夏午後的誠品台階上,聽見〈可能性〉……可以一直表列下去,像是不同場景都有著不同的主題背景音樂。

可能因為做了一些小事情就和大家一起開心,或是因為曾經犯過的錯誤而對大家感到抱歉。不變的仍是每當躲在觀眾席的遠處,看見燈光亮起來、聽見音樂喧鬧起來的時候,莫名又微妙地,忍不住發笑卻也忍不住感動。
(「感動」真是好俗氣的形容,跟「加油」一樣,但沒有什麼比這樣簡單的字眼更適合的了。)

還有一次該記下的,是在母親離世前兩天,當時其實已被暗示要有心理準備,於是深夜我一個人在醫院大門外的庭院發呆晃蕩抽煙,那段日子彷彿已經距離他們非常遙遠的我,在那個當下腦袋裡自動響起了〈耍堅強〉,像是自動播放系統一般將曲調在腦海裡從前奏唱到結束,雖然那應該是一首情歌但我瘋狂地想要聽到有人唱起那首歌,抽起第三支煙的時候想著從眼前經過的人都是要回家的吧,於是繼續默念︰「夜 又來試探我的極限/就算是寂寞作祟/就算是我的靈魂仍渴望安慰/不要再說/就這樣沈默/就這樣沈默地放了手……」
兩天之後的晚間,正在河岸留言的明明打電話來時我沒接到,數個小時之後我靠著水泥牆聽完錄在語音信箱裡的現場版〈木雕輪盤〉,那個時候我正在踏入另一種新的生活階段。

或許我只是,繼續發生又繼續消失,繼續偶爾頹靡偶爾又熱血沸騰。

離開屋頂之後,就表示另一個日出將會到來。
就算暫時被遮蔽了視線,就算現在還看不見。


而我仍想繼續依循著那縷飄渺不止的回聲,對著天亮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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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ly 13, 2008

just tell me you've got faith in me, cause I've got faith in you...

(同步刊登於 im-no︰http://blog.roodo.com/im_no
 特別感謝︰Babyshambles鼓手Adam Ficek)

在接連不斷的巡迴之中,除了表演以外,什麼是讓你最難忘的呢?
「當遇到表演場地大到幾乎與觀眾隔絕的時候,就是最痛苦的事情,大到彷彿可以在整棟建築物裡走上一整天還看不到半個人!」鼓手Adam回答,「這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經驗,開始意識到原來我們已經變成一個大團了……」

這張現場專輯的標題《Oh! What A Lovely Tour》,同時也是巡迴當時即已定下的名稱,收錄Babyshambles於2007/12/1在蘇格蘭Glasgow表演場地 SECC Arena的演出紀實。這次主題巡迴,以幾乎不間斷的日期、連續跑了八個城市進行Arena(通常指圓形或四面環繞如競技場的大型場地)規模的演出,Glasgow則是最終場。選擇以這場作為發行內容,有什麼特殊原因嗎?Adam回答說︰「在蘇格蘭,我們始終有許多樂迷,並且當他們樂在其中時就會直接表現出來,因此基本上,我們相信那會是場既賣座又反應熱烈的演出。」如果由他來決定的話,會選擇哪一場?「Brighton(2007/11/25的演出),我覺得那是我們表演經驗中最緊湊也最穩健的一次,而且當晚還演唱了〈Pretty Sue〉!」(未發表的新歌之一,是Adam寫的!)

不過參加Babyshambles的演唱會是要賭賭運氣的,由於主唱Peter Doherty的各種負面記錄,加上狀況時好時壞,幾次演出現場無故缺席,讓歌迷又期待又害怕。雖然去年底發行第二張專輯《Shotter's Nation》之後,Peter似乎振作起來,也能在這場實況中看出他的改變,但其實這八場去年十一月底才舉行的演唱會,早在去年三月便已公佈日程並開放售票,甚至比專輯錄音時間(去年五月)還早排定,消息發布之時,令人完全無法預測八個月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無論如何,後來這次巡迴的順利完成,幾乎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不僅團員個個處在最佳狀態、第二張專輯令許多媒體刮目相看、場地也皆是一流之選,例如主場選在倫敦可容納數萬人的Wembley Arena,更加備受注目,對於Adam來說也是最難忘的一場︰「我始終認為那是當樂團真正『成功』之後才能登上的舞台,所以那次我非常緊張!」

與其說是一張Live專輯,不如說重點其實是DVD內的影片紀錄。舞台上擺放了沙發、檯燈、衣帽架、旗幟等等日常物件,彷若進入一個大型房間;以戰爭為主題不斷變換的大型投影幕背景,舞台旁還站著警察假人……這些細節都毫無疑問地非常shambles。曲目安排有如時光倒轉,導演運用巧思讓影片出現層次結構︰上半場接連不斷的歌曲皆出自第二張專輯《Shotter's Nation》以及EP《The Blinding》,團員們一致地西裝筆挺、認真集中,甚至顯得乖巧而收斂,四人間的互動、進歌或停頓的時間都十分協調而有默契,歌曲連接緊湊而無太多虛耗,直至〈Sedative〉,Peter第一次放下吉他,暗紅燈光搭配較隨性的節拍,讓情緒狀態漸次增強;中場轉入Peter慣常的acoustic時間,畫面突然切成黑白懷舊風格,抒情呈現自敘式歌曲〈Lost Art Of murder〉,意外延續的則是當天唯一屬於The Libertines的歌曲〈The Good Old Days〉,輕簡的彈唱與昔日對比令人淡淡哀傷,只是時間恆常前進不容許停駐,於是團員繼續在舞台稍側方開始「串場節目」︰以double bass、簡單鼓組,彷彿化身為小酒館的四重奏樂團,自在寫意地表現搖擺曲風的〈There She Goes〉,口琴聲蔓延迴盪,將意味著追尋美好國度的歌曲〈Albion〉特別獻給Amy Winehouse。

無論場地多大多小,Peter總是可以如此好整以暇地在舞台上做他想做的事,於是就見他坐在沙發上為自己倒好飲料,才起身走回舞台中心,畫面隨即恢復色彩;下半場的時間成為第一張專輯《Down In Albion》的重點回顧,隨著〈Pipedown〉的強勁節奏,shambles終於恢復他們向來狂放不羈的的躁動形象,導演Giorgio Testi在此段運用較濃郁的色彩光線與底片般的粗顆粒效果,快速變換的視角,讓氣氛顯得更為強烈沸騰,最末也最經典的招牌歌〈Fuck Forever〉,背後超大型歌詞字幕,每個人都忍不住用力跳動並且瘋狂大合唱,一起完成如同慶典般的最高潮。

最後一個問題我問了Adam︰表演的時候,哪一首歌總能讓你感到最愉快?他回答是〈Side Of The Road〉,「因為在那首歌之中,你能真正地完全釋放。」謝謝親切的Adam,回答這些簡單問題的時候,他們正在進行近期的巡迴演出,就彷彿是在新的旅行中,回憶著過去的旅行記憶。雖然Babyshambles繼續著不安定的因子,不可預知的事件繼續發生,但他們繼續在路上,如同影片最後散場畫面出現Vera Lynn演唱的〈The White Cliffs Of Dover〉︰There'll be love and laughter and peace ever after. Tomorrow just you wait, and see. 無論未來究竟是如何,這段美好的巡迴紀錄,為我們留住曾經如此認真努力的Babyshamb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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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shambles
Oh! What A Lovely Tour LIVE DVD & CD
Parlophone (2 Jun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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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07, 2008

cause dealing with the real world is sometimes not too fun...

在聽了超過兩個月之後,我遲遲不知道怎麼形容對這張專輯的心情。

Fyfe說︰「樂評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因為即使是好評,他們看待音樂也是用分析的角度。」關於這張專輯能查到的媒體評論非常兩極,要不就是給予接近滿分,要不就是慘澹到只有一兩顆星;記者繼續問著,你是否希望自己沒有被那樣評論,讓大家直接去聽你們的音樂?
「最接近的狀態,」Fyfe說,「就像假設你的女友問你『你為什麼愛我呢』,你實在無法列舉各種事物、或者做出接近感覺的解釋,恨一個人也是,而這正如同與我們的專輯相處。我猜很多樂評人(寫文章之前)只聽了一遍。但只聽一遍是無法理解的,很多我們喜歡的專輯,聽第一遍時都沒什麼感覺,有些可能有,但是普遍來說,許多聽第一次覺得驚艷的專輯通常都是我後來不會常聽的。如果像是Neil Young、Bob Dylan、The Fall或 Tom Waits之類的,第一次聽的時候我可能只喜歡一兩首歌,但是會有某種什麼讓你想一再重複,直到第四次,你已經深深為之著迷。」

儘管如此,如果套用這種邏輯,當時我對第一張專輯遲來的一見鍾情,並沒有再次發生。對於新專輯的感覺,始終停留在『我想我應該很喜歡你,但還沒有愛上你,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的曖昧狀況裡,結果一轉眼就是兩個月。而這段時間裡,自閉幾乎成為生活的主軸,對許多事感到不確定,卻沒有太多解決的力氣。
(但越是任由歌曲流動而置之不理的時候,真正聽進去的歌詞越是容易出現關鍵句接力,非常適合近期生活寫照︰「今晚你不出來嗎?」/「這世界上沒有事情能讓你開心嗎?」/「沒關係,真的沒關係,今晚跟我一起出來吧」……)

不過,對我而言,現在終於可以這樣分辨︰《Through The Windowpane》,其實是從窗外往內看,一些極為內縮自省、私密如日記般的生活觀點;《Red》,卻是一場派對,而且是那種當你越是不能離開不能拋棄的壓抑狀態下,越容易就乍然做出頭也不回什麼都不管而遠走高飛的勇敢決斷。

「紅色兼具停止與開始的意味——在交通號誌上,紅燈代表『停!』,但在錄音時,紅燈亮起則表示『開始吧!』」Fyfe繼續說,「不過其實這些都不是原因所在,(取這個專輯名稱)只是一種直覺而已。」

新專輯顯然是經過收整的,Fyfe的歌唱仍然真假音階玩得盡興,卻不再那麼浮顫危殆,好像隨時會飛往遠處而失去蹤影的風箏。就像許多關於「樂團的第一張與第二張專輯」的無窮爭論——這些收整使他們更顯整齊成熟,卻少了原本的恣意奔放或說實驗精神,像是有人預先劃上一條界線,為了避免超越反而顯得小心侷促——儘管第二張的歌曲都錄得實在好聽、容易接近,兼備所謂的沈穩與風範,然而聽慣舊歌的人很難不做比較,特別當你正好偏愛的是不受規範、深沈且又激情的那部份時。

巧的是別家記者剛好問了類似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愛的專輯,」Fyfe回答,「很多人偏好樂團的第一張專輯,但是也有很多以前不喜歡我們的人,現在喜歡我們。無論我們在第一張專輯裡做了些什麼——那都已經做完了,沒理由再給大家同樣的東西。就像去拍一部電影的續集,通常都不會比原來的更好。」

直到朋友寫完看了表演的心情之後,那個夜晚,我突然明白了︰有時候你想要認真地辦一場作品展,於是將你自身的藝術性格發揮到極致,希望能夠表達你所有的理念或慾望;但有時候,你只想開一場派對,掛上七彩的旋轉水晶燈球、換上華麗的衣裝,和許多人一起喝酒跳舞狂歡直到天亮,就算過程中也會偶爾感到無聊,或者隔天醒來發現睡在陌生男人的旁邊卻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但回想起來還是很高興曾經擁有某些放縱的時刻……

儘管相較之下,顯然我偏愛從窗外窺探他人的生活,勝於加入一場斑斕歡愉的派對,因為越是喧鬧的場景我總是越容易不知所措,也難怪我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一直無法投入其中。但是無論如何,我們每天都同樣期待著更多假日、更多可以任性揮霍的閒暇時間,那麼我便開始稍微接近現在的Guillemots了,音樂那麼亮麗歡樂,歌詞卻仍然無奈蒼白,那些平凡生活中的錯誤愛情、傷人的言語、被最要好的朋友背叛、失去至親的人……「因為活在這個真實世界裡,有些時候並不那麼有趣*」。

但有些時候,我也同樣只想這樣簡單的問︰「今天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來玩?**」


I hope you're happy
Feel really holy
Cos your godliness has taken every single thing I loved on earth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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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引用自《Red》專輯中的〈Cockateels〉,這是我的私人推薦歌。
**歌詞與最末英文引用自《Red》專輯中的〈Kriss Kross〉

喔喔我應該這樣寫,他們是︰gUiLLeMoTS :))
http://www.guillemot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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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February 10, 2008

where all you skins and mods you get together, make pretend it's 1969 forever...

我總覺得自己是個半舊不新的人。

戀物成性、積習難改。於是在上次去朋友節目玩之前的準備工作裡,受到不少驚嚇,說驚嚇不過是忘性太嚴重,在房間挑三揀四的過程裡,不斷自言自語大呼小叫︰「搞什麼,我竟然有買這張?」「哇,原來這張我也有耶。」……這些物件東藏西躲的結論是,果然我能把房間變成倉庫,不是沒有原因的。




















然後說是無聊為了炫耀,所以挑了單曲小黑膠帶去給朋友看,是的,不能播放只供觀賞。(又不是電視錄影,我果然是神經病。)
七吋小黑膠真是我最愛的格式了,那種尺寸的大小與圖片與包裝,不管怎樣我就是愛不釋手,雖然容量有限播放也不便,但是同一單曲就算小黑膠多來幾個版本我絕對會乖乖就範照單全收。在少得根本談不上收藏的數量裡,特別偏愛的就有好幾件,例如Bernard Butler當年據說是官網會員才有的贈品小黑膠,照片彩碟外面搭配特製折上四道才能封口的透明膠套,利用圖層概念完成整體畫面設計;同樣是照片彩碟還有Muse單曲,排成一列光是展示就令人愉悅;另外也有柔軟輕薄幾乎接近透明投影片的雜誌贈品系(Suede與Shambles都有),甚至有些根本連裡面音樂都不認識就買下手了,例如曾在很久沒去的某小店敗到一張封面是手繪的抱著愛心的熊,只因前一次去該店時看到宣傳明信片上的圖樣然後嚷著說好可愛好可愛,下一次再踏進去時店長像是變魔術般突然就將那張黑膠本體交到我手上,當然免不了我又喊了一次哇好可愛好可愛……
接著翻找十二吋大黑膠時更加確定自己得了失憶症︰Low與Spring Heel Jack合作的那張EP直至現在都沒尋獲過CD版(飆價過高的拍賣物不算的話),但是完完整整的黑膠版根本一直躲在我的房間?我又是何時買下了GYBE與Piano Magic還在4AD時代的單曲黑膠?甚至連電台頭的現場專輯我都收了黑膠版但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可以想像在今年度必定遭遇的大型搬遷計畫中,肯定有更多除了唱片之外同樣完全被我遺忘的物品,會不斷破土見日。這種惡習,正如同我們這幾個月來,還不斷發現各種我媽以前買下但根本沒使用過的杯盤、文具、甚至罐頭與食品……(所以是遺傳?哈)

朋友那天看著那些彩碟,忍不住說︰「可見黑膠不死,它只是進化。」只不過在進化的過程中,我實在非常好奇,現在仍然不斷發行的那些國外單曲,到底還有多少樂迷會只因為一首沒聽過的b-side而下手?除卻像我這種歌迷本命的願打願挨不談,假若相提並論,像是電台頭最新的黑膠加CD大盒裝,怎麼看都比後來發行的單片來得誘人,就算你可能根本沒機會讓黑膠在唱盤上轉動;還有Shambles的第一張專輯,黑膠包裝所使用的紙質或是工於心計的亮膜效果,黑色碟盤上浮雕般的黑色團徽,轉換成CD版就失去那種講究的趣味……雖然這些聽起來比較像是職業病作祟的結論。

我有次在算出門時身上同時可以有多少數位產品︰手機、電腦、iPod、相機、隨身碟、MD或錄音筆……數位化的過程是逃不掉的,同樣的那些經典電影,我媽以前可以不厭其煩地買過VHS版隔幾年再買VCD版又隔幾年再買DVD版,同樣一些老專輯也從黑膠再買卡帶再買CD現在則都存進了電腦。科技進步讓儲存形態不斷改變,偶爾回過頭懷舊卻又覺得有點感慨?有時覺得自己是很矛盾的,雖然我也追逐最新的科技產物,不斷想換電腦換手機換隨身聽,但是我更喜歡手寫的信件、手工拼貼的圖樣、沖洗或印刷的相片,喜歡實體印刷的專輯可以簽名……在去年整理時翻出大學時代母親寫給我的信、錄給我的卡帶,一整箱泛黃的家庭相本,撫摸的觸感彷彿還留著親人當時所投注的心思,深深慶幸能夠擁有這些,甚至還跟老哥開玩笑說,會不會許久以後的人,因為這些倍速化的改變,當他們翻出歷史記錄,卻發現多年前長輩留下的文字與照片檔案,因為格式太舊而無法開啟?
但誰說不可能呢?比如說現在誰還使用1.44磁碟機?(我還有Zip機唷,只是現在只能養灰塵。)
「因為格式太舊而無法開啟」真是我覺得很悲慘的笑話。

理直氣壯地繼續躲在我的敗家倉庫裡,繼續因為重新尋獲的物件而感到幸福。我把那些翻出來的黑膠又堆回原來的位置,也許我又會忘記它們,但是它們始終都會存在。想起老大曾說,他想要把所有CD都儲存成數位格式然後全部清掉,再把同樣的專輯用黑膠一張張收回來。
「為什麼?」我問。
「沒什麼,因為無聊。」

好樣的,我喜歡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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