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20, 2006

i could plaster on a fake smile, and ruin my life in style

許多時候,我在她身上發現故事。

或者應該說,透過她說的話、寫的字、畫的線條,我看見故事的線索一個接著一個閃爍起來,像是某種光線,毫不奇特卻又不斷傳遞而出的各式訊息,可能是平凡細瑣也可能是虛幻奢華的,可能是與她有關的也可能是從不存在的。
從不存在卻確實發生、或者即將到來的故事。

















雖然這確實是一種極為白爛的大忌,但每次我實在很想要伸出手去觸碰,而不是站得遠遠的靜靜觀看。很想藉由觸碰知道那樣的力氣或是那樣的微弱,那樣的深淺以及那樣的暈眩。但是不可以,於是那些顏彩在我的安全範圍之外,祕密組織出一個又一個無法被我轉譯的故事。
有的需要結局,有的不需要。

結局不一定代表結束。有時候。有時候必須結束一些什麼儘管我們不願意,有時候突然開啟一些新的什麼儘管我們從未察覺。
永遠可以置身事外只要我們跳出故事的中心,然後,變成說故事的人。

我喜歡她曾說過的每個故事,雖然原本那可能只是再簡單不過的無聊對話。
我喜歡她完成的許多事物,比如說,一張叫做希望之國的畫,或是我們曾經一起看過的表演,一個叫做希望之國的樂團。

儘管許多時候我都只是呆坐在這裡,發現許多故事仍然在空氣之中飄移卻抓不住任何一個,發現許多故事在他人手下精彩地運轉而我只是持續恆定難以移動任何一步,漸漸地,或許也就習慣了……
像是畫展落幕了或是樂團解散了,一些他人在意或者不在意的平凡事件。有沒有可能,在如同旋轉木馬一般不斷原地繞行的生活裡,繼續發生下一個,希望之國?

在燈暗以後。在轉身離開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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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September 11, 2006

do you remember like I remember, all the dirty things you said?

當倫敦與台北時區重疊的,那個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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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Wondering

搖滾樂團是一種類似塔羅牌、或是水晶球、或是萬花筒的存在。
由遠方的主唱所寫出的一首歌,就極有可能,與你當下的處境重疊。
他們在異時空裡寫下的歌詞,常常輕易地就成為你窗外混沌而又迷人的街景。

聆聽搖滾樂,就好像不斷地抽出繪有神祕象徵的紙牌、然後掀開。

然而當搖滾樂團,和你待在同一個房間裡。
你就不再只是個凝視紙牌的觀者。
你進入了紙牌本身。
你觀察他們仰頭抽菸、或低頭為自己添茶的樣子。
你觀察他們的皮衣、帽子、戒指、手環。
你觀察他們的眼球顏色、手指彎曲的樣子以及鬈髮。
在暖黃的光線中,煙霧繚繞,一切都混濁而美麗。

你該如何牢記,眼前所有混濁而美麗的事物。
在這個房間裡,他們說:「我們的夢想啊……」


02. Last of the Small Town Playboys

在不同的地點遇見同一個樂團,會使得兩種時空忽焉流通了起來。
空氣的質地。光線的溫度。風的觸感。
搖滾樂讓你不得不以一個樂團來記住一座城市。
而所有存在於歌詞裡的,生命中的似曾相識,也因此平行並存於不同的城市裡。
於是你的生命好像被分散到許多特定的場景裡:與某句歌詞有關的、與某段旋律有關的、與某次演唱會有關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到台北,我們卻不是第一次見面。
兩年前的故事終止在某個陌生城市的某場演唱會,見到四個男孩的其中三位。
當時樂團不是現在這個名字。但那是另外一個故事。

關於兩年前的彼時︰
覺得鼓手超級可愛,太陽暖暖的午後時光就自己從休息室跑出來,熱情洋溢地打招呼聊天合照簽名,像個老朋友一般親切,咬著棒棒糖,張開雙手就得到滿懷的擁抱。
覺得主唱超級神祕,似乎隨行人員擔心他會被樂迷給搶成碎片,貼身護衛並且嚴厲掌控行程,最後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廂型車裡,打開車窗朝我們揮手,消失在黑暗的街道盡頭。
沒有在舞台之外的地方見到吉他手,因此除了表演之外沒有關於他的印象。

從沒想過之後竟然會一起坐在同一個房間。
並且不在倫敦、不在其他任何地方,而是在台北這個城市。
夢想啊……於是繼續好奇地探問,究竟是什麼呢?
他們說︰「就是能夠到世界各地去給歌迷驚喜。」

關於兩年後的此時︰
覺得吉他手超級有趣,所有問題他的回答最為迅速且熱烈,笑容燦爛似乎看不出疲倦,起身合照時也突然心血來潮地把桌上的花盆當成了頭上的花圈。
覺得主唱超級真實,也許是聽過看過太多歌曲與訪問,習慣他的抑鬱性格與黯然神態,沒想到他會突然拿出中文小抄並且怪腔怪調地練習起來,一下子讓我們笑到忘記身在何處。
覺得鼓手超級安靜,太陽暖暖的傍晚時光就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眼神深深凝望某處,帶著淺淺的微笑卻很少說話。
第一次見到貝斯手,高壯的身形有著豪邁的氣息,隱藏不住的隨和與熱情。

把那些和這些、相似與相異的全都編織在一起。
最容易忘記的總是最容易記住的。


03. Gin and Milk

在桌上尋找糖包、拿起茶杯後又放下、打開壺蓋看看還剩多少茶。
一種形式的講究︰搭配紅茶必定選擇牛奶,而非濃縮奶球。
這是他們的下午茶時間,而菸則是隨時都要抽的。

搖滾樂和遊樂園之間存在著極為親密的磁場。
搖滾樂和摩天輪、旋轉木馬有類似的體質。
於是觀看搖滾樂團在餐桌那頭,對你述說生活、而手邊的茶壺啤酒香煙打火機等等一切都忽然像是微縮樂園裡的迷人道具。

是的,當搖滾樂團不談搖滾樂,他們也在遊樂園笑鬧晃盪。
他們的遊樂園,離你並不遠。
只是說話的方式及姿態,決定了你身在何方。如果想在平凡日子裡也能隨時進入這樣的遊樂園,你所需要的不僅只是一樣的下午茶時間、同品牌的菸、類似的打火機、差不多的酒量……

搖滾樂是,日常生活裡的摩天輪、旋轉木馬。即使有時候是極為破敗的、古老的、沒有打開所有霓虹燈泡而因此不輝煌美麗的。
你看著眼前的搖滾樂團訴說著他們的生活本身。
於是你開始相信──即使你拿下耳機,旋律漸漸乾燥蒸發,你還是在遊樂園裡。
搖滾樂不僅存在於唱片與演唱會裡。
搖滾樂是一種,方式及姿態,當你碰觸,你開始不在乎是否會在這座巨大的遊樂園裡迷路。

他們說:「我們想去格拉斯哥、去加州海岸、去冰島。」
有些地方離他們很近,有些地方離他們很遠。
然而樂園就是這樣無限擴張開來的。


04. Be Upstairs Ready My Angel

可能你事先聽過他們熱烈的音樂才遇見如此舒緩的他們。
也可能是相反的。
可能極為容易地,你聽著聽著,忍不住感到好奇,好奇那些旋律與詞句背後究竟擁有什麼樣的故事,好奇他們將會繼續帶給聽眾什麼樣的感官衝擊,好奇未來可能還有什麼有趣的計畫。

然而所有好奇都在坐下來之後的午茶時光裡忽然溶解了。
你只想享受生活中意外出現的,如此短暫卻混濁而美麗的時刻。
與這些從不相識、卻又從不覺得陌生的男孩們。

你樂意這樣歸類著你的生活。
因此你對眼前的樂團男孩們說:「不要談音樂,談生活……」
而他們顯然也很樂意,向你訴說許許多多在他們房間之外的,混沌而又迷人的街景。
就如同他們曾用音樂告訴你許多秘密,一樣。

你輕輕撿拾他們的生活碎片也就漸漸靠近了他們的音樂。
而秘密是不需要,多說的。



*註一︰文中四則標題︰Wondering、Last of the Small Town Playboys、Gin and Milk、Be Upstairs Ready My Angel(B.U.R.M.A),皆引用自Dirty Pretty Things專輯Waterloo To Anywhere的歌曲名稱。

*註二︰本文全文與訪問刊載於《Dream Case 02 聲響唱片行》,謝謝提供許多協助、實現我們這個小夢想的認識與不認識的朋友們。謝謝一個對我們來說曾經很遠又很近的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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